QE2

QE2.
過去如果是在報紙雜誌中看到這個兩字母一數字的組合, 多是指Queen Elizabeth II, 英女王伊莉莎白二世.
但是在最近幾個星期, 如果看到這個組合, 則幾乎可以肯定指的是 Quantitative Easing 2, 也就是第二次量化寬鬆政策.
總不會是聯儲局準備出動英女王或是以女王名字命名的超級郵輪救市吧.

disclaimer: 這篇文章(正如我的其他文章一樣)不是學術論文, 更不是投資攻略, 我完全是不負責任地說幾句, 不喜勿入.


報章上很多時候都把QE等同印鈔票.
其實維基中QE的解釋就說了, 實際上中央銀行只是把自己的銀行戶口平白的增加了數目, 再用來買金融產品.
賣家 (包括政府, 巨企, 銀行或按揭機構等) 就可以把所得到的金錢去再投資, 從而利用倍數效應, 擴大經濟活動, 增大經濟規模, 造成經濟增長.


這政策的操作過程中有幾點值得留意:

1. 並沒有實質的印鈔票行為.
這點是可能沒有什麽人留意, 但是其實我覺得很重要.
因為一來少用了很多紙 (阿彌陀佛, 真環保).
二來雖說印鈔票的成本相對於幣值微不足道, 但當要印的數目是以百億千億的超天文數字時, "微不足道"的印刷成本可能都要數百萬美元吧.
眾所週知, 美國最大面額的富蘭克林其實都只有一百美元面值而已.
總值十萬美元的富蘭克林便有一塊磚頭那麼大.
儲存和運輸百億, 千億這麽大量的鈔票都是大問題.
當然, 能這樣做, 也是因為電子貨幣越來越盛行.


2. 這些新製造出來的資金並不是直接轉到政府手中運用的.
政府只是以間接的方式來獲得運用其中一部份, 也就是透過賣國債給央行.
但要記得的是我很喜愛的電影經典對白:
"爸爸話: 出得嚟行, 預咗要還."   from 倪永孝
也就是說, QE對多個發達國家的國債問題沒有直接幫助.
中央銀行搞QE不會直接幫到政府債務狀況.
當然, 間接幫助(因為理論QE會導致貨幣貶值)是有.


3. 如果是我個人能合法地作同樣行為有多好.....替自己的戶口無端的加上一個大數目.......




至於我對這政策的理論的一些看法:


1. 簡單的經濟學上(也就是在大學是上經濟課的時候的說法)一個國家的經濟政策主要有兩方面.
一個是財政政策 (即 fiscal policy), 即與政府相關的稅收政策, 政府開支政策等.
另一個是貨幣政策 (即 monetary policy), 即與貨幣供應相關的政策, 也包括利率政策和滙率政策.


基本上大多數國家都設定了貨幣監管機構(通常是中央銀行)去主管貨幣政策.
政府對這些機構的影響力並不直接.
好像沒有見過華府直接叫聯儲局加息或減息的.
一來制定貨幣政策被視為需要高度專業智識, 而且影響極大, 行政機關未必有能力處理得來.
更重要的是為了避免貨幣政策受到浮動不定的政治環境影響.
也因為有些時候這些機構的主事者的地位極高, 政治人物遠遠不及 
如危機前的格林斯潘簡直就是聯儲局之神, 誰敢質疑他? 
香港(雖然香港不是國家, 金管局也不是央行)的任總也是地位崇高, 他主管金管局時薪水比特首還高上一截.
現在退了下來, 上京參與國家金融大政的風聲不斷.


基本上不論是財政政策還是貨幣政策也好, 都有擴張性(expansionary)和收縮性(contractionary)之分, 前者就是花錢扔錢到市場意圖擴張經濟, 後者是由市場拿錢收錢意圖穩定經濟避免過熱(今人喜稱之為軟着陸).
而由於政府的財政政策在制定過程中需考慮很多因素(經濟的, 民生的, 戰略的, 政治的各種都有), 所以通常一個國家的貨幣政策相對比較穩定也較受重視.
通常貨幣政策都是離不開幾個目標: 促進經濟增長, 保持物價穩定, 促進就業, 和保持貨幣滙率穩定.


2. 所謂的貨幣政策本身其實都是很有趣的.
通常是利用利率, 或加或減, 去影響貨幣供應.
而QE則是實質扔錢到市場去增加貨幣供應.
貨幣供應增加對經濟理論上的影響前文已述.
根據這個說法, QE應該會促進經濟增長, 改善就業情況的同時, 令物價上揚, 貨幣滙率下跌.


美國聯儲局已經做了一回QE, 效果有目共睹.
經濟增長, 也就是所謂的復甦沒多大起色.
失業率是停止了再上升, 但卻是居高不下.
物價指數從2009谷底是有上升不少, 但近半年由於需求不振, 又呈回落之勢.
美滙指數倒是波動得很, 近期是不斷下跌.


很明顯QE1是沒有達到預期效果, 要不然也沒有談論QE2的需要, 更沒有QE2相關的炒作.
為何事實會與理論不一?
我認為其中一個重大原因是理論出了一個大漏洞.
那就是這個世界有投資市場與實質市場之分.
理論假設一眾金融機構有了大量金錢, 就會對實質市場有大幫助.
這個假設就是巨錯特錯.
如果QE對實質市場起不了作用, 那這個政策就是大失敗.


3. 關於資金去向, 政府拿到了錢有不同用法, 暫且不論.


i. 金融機構 (姑且除了銀行) 拿到了錢, 會去蓋工廠, 開公司, 搞實業嗎?
試想一下, 一家保險公司, 或是一個基金, 或是一個按揭機構會把錢拿去開礦, 成立電玩公司, 搞R&D嗎?
他們會做的是買這些公司的股票, 或是債券, 或是直接買商品, 炒外匯等等金融產品.
其中只有股票和債券才會對這些實業公司有用, 還要是一手交易 (在二手市場上買這些公司的股票或債劵對他們有用嗎?)


另一方面, 銀行銀根鬆了, 會借給商界去蓋工廠, 開公司, 搞實業嗎?
當然有不資金是作這些用途, 但資金走向肯定不只如此.
有不少的資金要不是銀行自己去炒作金融產品, 要不是借給其他人去炒.


所以一眾金融產品的價格才這麽快從金融風暴中回復過來這麽快, 這麽多.
而那些一度陷入生死關頭的金融巨企也很快的實現了轉虧為盈.


是說這些炒作行為對實質經濟全沒幫助是錯的.
在這些市場上賺了錢是有所謂的收入效應(income effect), 也就是會令人敢於消費.
而這些市場上升也令人對前景信心增加, 有利消費和實質投資.


ii. 如此說來, 企業發股發債, 向銀行借貸所得的資金對實質市場應最有影響.
但企業如何, 何時, 何處利用所得到的資金消費或投資, 在市場經濟下, 政府是不大管得了的.
同樣地, 個人的消費和投資政府也是管不了的.
而個人和企業行為很多時都是基於對未來的預期, 對未來自身的經濟狀況的信心有關.
而這兩方面可見於消費者信心指數和企業信心指數, 多月以來兩者都是不斷在好壞之間來回, 顯示的是對未來美國經濟信心不足.


為何會這樣?
原因很簡單, 美國的經濟是以消費為主導.
而美國的消費市道在短期中期都不能好起來, 因為他們在過去已經花得太多了.
且不論國債, 美國人個人都大多是債台高築.
過去長時間的低利率和不負責任的消費態度就令到今日美國人要過着還債的生活.
而這個情況其實不只於美國, 歐洲多國其實都有這個狀況.
一個以消費為主的經濟體個人沒錢消費, 經濟又怎會好起來?
看着如此局面, 企業又安敢投資?
失業率又怎會下來?
對就業前景都沒有信心人們又怎敢消費?
美國經濟也就陷入惡性循環.
QE 也短期可以起到一定作用, 但效用不能長久.




現在市場(多麼美好的字眼)已認定聯儲局一定會推出QE2.
問題是確實數目(肯定不會是小數目)和時間.
市場也已"消化"了這個消息.
QE2在理論上的影響已經顯現.
要升的: 商品, 債劵, 股票(尤其是所謂新興國家的)已經在近期有了不少升幅.
這些就證實了: 其實市場並不欠缺資金, 只是資金都化成為熱錢尋找炒作機會去了而已.


外滙市場就混亂得多.
QE2在報紙上和"貨幣戰爭"拉上了關係.
理論上是正確的, 美元幣值應該下跌, 也已跌了不少.
但同時美元又被認為是最安全的貨幣.
前一陣子歐債危機時, 美滙指數是上升了不少.


所以現在就有了一個很奇妙的局面:
美國不斷QE, 人們沒理由去繼續買甚至持有美元資產.
但同時地, 當經濟出現危機時, 美元資產(尤以美國國債為甚)又被認為是最可靠的.
而經濟前景就一直都不明朗, 好消息壞消息紛傳.
人們到底該如何自處, 那是誰也說不準.




當然要繼續寫下去還可以寫千言萬語, 沒完沒了, 但還是先就此擱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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